此時此刻

騎摩托車向來讓我懼怕。不喜歡拍打臉頰的風,不喜歡刺痛手指的冷冽,不喜歡顛簸的伏動將我投入拋物線的可能性。朋友試圖說服我,風在耳邊呼嘯的感覺很爽,越高速,耳鬢廝提的聲線就更刺激了。速度不是我的興奮劑,死亡才是。

來到這個城市以後第一次下雨,第一次公差。

原先想像第一次任務會同浪漫電影,淋著細雨,在一條條街中穿梭,招牌五光十色,也許驟雨逼我與某人共享屋簷,也許某個撐傘的人願意和我結緣,又也許是一條狗也不錯,總之應該發生些什麼。
我被要求在雨中採買。
空氣在那個夜晚停滯了,街燈、路上的人都伴著這細雨停滯了。溫度降至白晝不曾到過的冰冷,我只好拿出套頭毛衣和運動罩衫禦寒。我抱怨地騎車。一是我懼怕騎車,二是我不喜歡又濕又冷,三是我認為沒有人想做這件事才叫我做。該死。


去程的腦子很雜亂,心智充斥著負面的聲音,風刺冷、雨打濕。「我可以睡覺為什麼只有我要做。」這裡我承認我幼稚,不斷抱怨、抗拒。騎到市區後我的注意力轉移到要採買的物品上,我仔細尋找任務指定店家,也不時注意時間。過程很順利,我快速地完成任務。情緒在專注當下時冷靜了。

回程的腦子很專注。我感受著打在身上的雨,冷冽的風,懸吊起的街燈,還有各自生活的人們。每個紅綠燈下的停留都像是蓄勢待發的準備,心情很平靜。
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裡的至理名言。

「你在哪裡?」
這裡。」
「現在什麼時候了?」
當下。」

對於自己心境轉換如此快速,我很震驚。為什麼同一趟機車行駛可以有如此不同的情緒?如果我可以自由選擇心境,那每當我面對那些自己厭惡的事情時就能用更正面的力量去處理。

我抗拒害怕的事物,加諸理由讓自己不要觸碰,以為可以永遠遠離。
但懼怕並不存在於當下。懼怕是過去和未來的詞彙,當下永遠只有行動。
看見懼怕的事物,我們顫抖。顫抖是行動,是心智刺激大腦而生行動。我們事後賦予這個動作害怕的意義。

這是我在勇者之路裡面得到的答案。

留言